看一部没有电影感的好话剧总比看有电影感的烂片强 | 北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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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一部没有电影感的好话剧总比看有电影感的烂片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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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四那年系里排话剧,选演员的时候我也去了。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场面试。

每人自选一小段台词。排在前面的同学个个上去都拉长了尾音嘶吼,情绪异常饱满。我在底下暗喜,深信看过一千部电影的我更能把握表演的真谛。我搬了块椅子,慢条斯理坐下来,对着空气缓缓吐露心声,自以为力度节奏把握得刚刚好,表情也细微到位。可宣布入选名单时,并没有我的名字。最后我以“黑衣人”的身份勉强参演。这是一个只在暗场时搬搬凳子的角色。
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舞台剧和电影的不同。舞台上,演员的动作和声音都必须放大,因为要保证最后一排观众也能看得见听得见。演员全身都在观众面前,所以走位、动作都必须准确。情绪依靠台词传达,所以抑扬顿挫地说白是表演的基本功。

电影则不同。电影的特写能使演员专注于含蓄的肢体和脸部表演,而不用非要靠说话。银幕上也不允许太多风格化的表演技巧,否则失去了真实性,反而显得造作而不诚恳。总的来说,电影表演更强调内在的生命和灵魂。】

我没看过《驴得水》的舞台剧,甚至在看电影之前都不知道它最早是个舞台剧,但是整个观影过程中我轻易就脑补了它在舞台上的样子。电影中人物站位很明显的舞台式,有点刻意地站对位置。演员的动作幅度偏大,对话常常靠吼,台词略显冗余,看得出来想要区别于舞台剧,但表演还是用力过度。部分情节过于戏剧化,比如铜匠老婆怒气冲冲地到学校闹场,周铁男用东北口音跟对方认了个老乡,在紧张的冲突里插入一秒钟的和解以制造笑点,实在有些小品的错觉。幕与幕之间的分隔明显,且几乎是直接的场景替换。虽然一切在真实的场景里发生,看着也有很强的舞台布景感。导演更多的是突出演员,而没有把他们融于周围环境。据说开拍前演员们花了四个月时间排演,想到这一众主创直接用舞台剧的经验来拍电影,也是有趣。

所以《驴得水》被吐槽得最多的是电影感欠佳。从银幕上看一出舞台剧让很多人感到愤怒。本来我也被它过于工整的话剧痕迹影响,不愿意承认它是一部合格的电影。但转念一想,有谁规定电影就应该是什么样的吗?好的话剧通过电影这个媒介发扬光大也挺好,况且它触动我了,总比看一部电影感十足的烂片强。

总体来说这体电影的口碑还是不错,评分也都挺高,主要是大家都承认这是一个好剧本。故事讲述民国时期,一群怀揣教育梦的知识份子,在偏远山村开办小学,为了经费补贴,把一头驴取名“得水”报成一个老师,为了应付教育部特派员的突击检查,他们临时找了当地人铜匠来冒名顶替,结果铜匠阴差阳错被捧为教育家,随着更大的利益出现,更多人想要瞒住这个秘密。

起初是“用一个谎言去圆另外一个谎言”的喜剧套路,通过制造矛盾冲突,叠加升级,从荒诞的闹剧逐渐演变为沉重的悲剧。想要讽刺的点也很明显:心系教育事业的校长,“办大事不拘小节”,步步妥协,毫无底线;年轻仗义的老师被一颗子弹彻底吓怂,变成恶势力的走狗;成熟圆滑的老师在利益面前只顾自保,不惜对爱不到的人恶毒中伤;追求自由快活的女老师,被贬为“荡妇”羞辱,最终自杀,成为这出闹剧的牺牲品;学校围墙上写着“学做人”三个大字,而文盲铜匠接受短暂教育“觉醒”后,疯狂报复、贪得无厌——基本聚齐了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各种典型。

最喜欢电影里的一句话,“如果过去就让它过去,以后只会越来越糟”。导演用特写镜头让演员一字一句说出来,以示强调。闹剧结束,一切回复平静,校长带着两个男老师依旧干劲十足地办教育,好像过去的一切可以当作没发生。人的自我麻醉和得过且过的本能向来强大,不对过去和自身加以反省,缺乏改变的意志和能力,却指望以后越来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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