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驴得水》一部荒诞喜剧,如何击中悲剧的内核?7分 | 北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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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驴得水》一部荒诞喜剧,如何击中悲剧的内核?7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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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剧?悲剧?话剧?

《驴得水》顶着开心麻花继《夏洛特烦恼》之后的第二部电影名号,让很多之前看过《夏洛特》特别是还蛮喜欢的观众有些不适,在意料之外,确实它并不是纯粹的轻松喜剧,大多数的桥段和包袱也并不好笑,小孩子倒是笑得挺欢,但其对一系列现实的消解和反讽,有着悲剧的严肃内核,令你看过之后不得不为此思索,远超一般纯粹喜剧所能达到的效果,着实令人眼前一亮,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击打在平静的湖面,不止炸开了欢快的水花,其震荡产生的涟漪亦久久无法散去。

同为话剧改编的电影,其舞台剧痕迹过于明显,是最为多数人诟病的地方(《夏洛特》则被批评为小品的串烧)。作为原先话剧团队创作和出演的电影,并非交给专业的电影导演和演员去改编,其话剧痕迹明显几乎不可避免,毕竟话剧和电影无论从表演和整个呈现方式都极为不同,不过对我来说,由于其故事内核结实地打动了我,反而在整个观影过程中,令我基本忽略了话剧的表演痕迹和缺少电影感的东西,因此,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

七分精巧,三分讨巧

故事设定的整个历史时代背景:1942年,民国;发生地:西北边远乡村的三民小学;人物:几个怀揣理想,却各怀心事的老师和当地的铜匠农民,他们作为小人物,甚至有一些是社会的边缘人,处在时代的风暴之外,脱离现实,却妄想着改变和改造现实,而教育部特派员看似一个“大人物”,却谎称自己留过洋、懂英文……故而一切都不免荒诞、滑稽,甚至可笑。

一位有着教育理想的偏执校长,为了所谓心中的教育理念,处处妥协,重结果而轻视过程,不能律己又何以教人,殊不知早已和初衷相去甚远;看重现实利益的裴魁山,理想只是他的幌子,其实不肯做任何一点牺牲,其过后对一曼的疯狂反咬也就不足为奇;周铁男看似一个满嘴飙脏话的愤青,自我感觉良好,爱逞口舌之痛快,却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体育老师,像是小品演员乱入,让人频繁跳戏;一曼浪漫自我,一心想遵从内心的“放荡”自由生活,几乎对现实毫无关心;他们个个自我麻醉,自欺欺人,自认为在干一件有意义的大事,却经不住现实的任何打击,立马分崩离析,而原本淳朴无知的铜匠,受教育后却变得贪婪卑鄙,给校长的有教无类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……基于不同的利益和考虑,现实被拧成一个个打不开的结点,走向滑稽的闹剧,非常切合荒诞喜剧的形式,这种内容和形式的贴切结合,是最让我感到惊喜的地方,可以因之以小见大,窥一斑而见时代的全貌。

那个草地上亮起璀璨灯光的夜晚,留声机放着轻快的音乐,大家一起跳着柔和的舞蹈,边远乡村的夜空星光点点,仿佛那个自由奔放的时代看似美好,只是短暂,一击即碎,一曼最后也只能疯癫自杀。

当一切被一步步推向最后的极致疯狂,到底该如何结束,给它一个令人信服又发人深省的结尾,是一件极难的事情。用闹剧收尾,一句外人口中的“不可思议的中国”,是一个省事且讨巧的办法,但其原本精心架构的各种荒诞和反讽,也就显得无的放矢,被稀释和消解了。在荒诞的疯狂过后,缺少当头一棒的惊醒,失去了走向真正深刻的可能,也只好浅尝辄止。原本天真的佳佳对现实出路的苦恼,选择最后的出走,亦确凿映照了一整个时代。

“如果过去就让它过去,以后只会越来越糟”

这句导演让校长女儿佳佳着重点出的话,可以说是整部电影最大的意义所在,远比“需要教育的或许不是农民”和铜匠媳妇口中的“你们才是牲口”来得重要。后两句话可以让我们反观那个时代,而前一句才是真正超越时代的,在任何时候的当下都极具意义。

至于对人性的残酷呈现,基本都在可以脑中观摩的范畴之内,人性嘛,贪婪、自私、卑鄙、怯弱、报复、小人得志……多数在意料之内,倒是在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,一所边远一隅的小学用一头驴谎报老师骗取薪水,应该算不得一件大事,又何以能引起这一连串的反应,甚至走向疯狂。即便对于一部荒诞剧来讲,也会令人存疑,至少不算是一个特别充足的理由和起因,或许可以在简单的谎言之后再添加些动因……而我最后的一个困惑,是对于编剧和导演的真正意图仍无从得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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